但丁《神曲》地狱篇——中世纪绘画地狱漏斗结构图

地狱形似一个上宽下窄的漏斗,共九层。第一层是林勃,生于基督之前、未能接受洗礼的古代异教徒,在这里等候上帝的审判。在其余八层,罪人的灵魂按生前所犯的罪孽——贪色、饕餮、贪婪、愤怒、信奉邪教、强暴、欺诈、背叛——分别接受不同的严酷刑罚。越向下所控制的灵魂罪恶越深重,直到地心,是魔王撒但。

但丁与维吉尔进入地狱——中世纪插图

地狱过道:骑墙派

在正式进入地狱九层之前,但丁与引路人维吉尔经过一段过道。骑墙派的亡魂在此受苦受难——他们跟随著一面永远无法停止的无主旗帜四处飘荡,一边受可怕的牛虻和马蜂叮蜇。其中包含撒旦叛天时没有表达鲜明立场的天使。连地狱都不愿收留他们,因为他们的存在会令有罪者感到自豪。

第一层·林勃:等待中的异教徒

第一层狂风大作,脚下万丈深渊,未受洗礼、生于基督教之前的人在此等待惩罚。这里没有烈火,只有永恒的遗憾与渴望。苏格拉底、柏拉图、荷马、亚里士多德——古代最伟大的智者,因生不逢时,与天堂永隔。

但丁神曲·第二层纵欲——保罗与法兰西斯卡中世纪画作

第二层·纵欲:地狱的飓风

"地狱的飓风吹刮不已,用狂暴的威力鞭戮阴魂。"在此但丁见到诸多英雄美人:爱上埃涅阿斯的迦太基女王蒂朵、埃及艳后克丽奥佩脱拉、海伦与帕里斯、阿基里斯、崔斯坦与伊索德……最后看见保罗与法兰西斯卡,"他们一起,在风中似乎飞的轻灵而悠游。"

法兰西斯卡向但丁讲述了这段凄美的悲剧:

爱欲,不容被爱者不去施爱。
猛然藉此人魅力将我掳住。
你看,他现在仍不肯把我放开。
爱欲,把我们引向同一条死路。

(Inferno V, 103–106)

有一天,我们一起看书消遣,
读到兰斯洛如何遭爱情桎梏,
那时,我们在一起毫无疑惧。
那个故事,好几次使我们抬头相望,
因而视线交错,使我们面色泛红忽变。
不过,把我们征服的只有一处。
那一刻,就决定了我们的命运。
当我们读到那微笑的嘴唇,如何为她的情人所吻。
他,我永恒的伴侣,向我靠拢。
全身震颤著,亲吻我的嘴唇。

(Inferno V, 127–136)

但丁神曲·暴食与贪婪——中世纪地狱画作

第三层·暴食:凯洛贝罗斯看守的泥沼

守卫为凯洛贝罗斯(Cerberus),地狱三头犬——神话中职责为看守冥府之门、不让活人进入。触犯此罪的人将受寒冷且滂沱不绝的凶雨、冰雹与污水暴淋,在臭气肆虐的恶泥中痛苦翻滚,永无宁日。

第四层·贪婪:巨石对撞

守卫者为财神普鲁托斯(Plutus)。传说宙斯为了让他施财时不分善恶而将他双眼弄瞎。贪婪分为挥霍与吝啬两种——两种人推著巨石互撞,重复到永远,互相咒骂,却永远无法停止。

但丁神曲·愤怒与斯提克斯河——中世纪绘画

第五层·愤怒:斯提克斯河上的黑沼

两人来到第五层,看见一道无名的涌泉,其源头为斯堤克斯河(Styx)——又作悔恨之河、誓川。在希腊神话里,众神常在此河立誓,违反誓约者将九年无法说话。愤怒分暴怒与愠怒:前者的刑罚为相互肉搏、撕咬皮肉;后者浸在黑沼斯提克斯河底,发不出声音。

前进间,两人来到狄斯之城(The Walls of Dis)外,看见斯提克斯河引渡的船夫弗勒古阿斯(Phlegyas)驾著小船而来。两人登船,越过斯提克斯泥沼,来到狄斯城墙外,却遭到复仇女神和蛇发女妖梅杜莎的阻挡,幸有天使降临,以神之棒将城门开启。

但丁神曲·异端与坟墓——中世纪绘画第六层地狱

第六层·异端:烈火坟墓

进入狄斯之城后,但丁和维吉尔来到地狱第六层。在这里,异端者将站立在坟墓中,下肢受烈火灼烧的刑罚。其中有古希腊哲学家伊比鸠鲁——因不相信灵魂不灭之说,主张灵魂随肉体消灭,与基督教义相悖,受中世纪神学家圣奥古斯丁猛烈抨击,故被打入异端。

但丁在这一层放入了腓特烈二世皇帝——整部《神曲》中唯一被置于地狱的皇帝。

但丁神曲·施暴第七层——米诺陶洛斯与血河中世纪画作

第七层·施暴:米诺陶洛斯守卫的三圈

守卫为米诺陶洛斯(Minotaur),克里特岛的牛头怪。第七层暴力之罪依施暴对象的不同分三圈,分别是:对他人(杀人犯和掳掠者)、对自身(自杀者和败家者)、对上帝与自然(渎神者、鸡奸者和放高利贷者)。以对上帝、自然和技艺者施暴的罪孽为最深重。

第一圈:杀人犯和掳掠者在弗列革吞河(Phlegethon,熔岩之河、火川)的沸腾血河中受刑,由人马克伦(Chiron)等看守。若有亡魂不守本分或欲逃避刑罚,将被人马们用弓箭射穿双眼。

第二圈:自杀者和败家者因生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或家产,死后将化作树木,在妖鸟之林中受哈耳庇埃(Harpies)的啄食之苦。

第三圈:渎神者、鸡奸者和放高利贷者在燃烧的无垠沙漠中,于降下的大片火雨里受刑,永无止息。

但丁神曲·格里昂怪兽——通往第八层欺诈之罪的使者

来到第七层末尾,眼前出现一悬崖,维吉尔用但丁身上的一根绳索为饵,自深渊中唤出怪兽格里昂(Geryon)。但丁对他形象的描绘预示著第八圈的诈欺之罪:

代表诈欺的肮脏形象……他的面庞是一张义人的面庞,表皮由善良的外貌包里,其余却全是毒蛇的躯干和心肠。

(Inferno XVII, 7–12)

但丁神曲·第八层罪恶之囊马勒伯杰十沟中世纪绘画

第八层·罪恶之囊:十道恶沟

第八层名为马勒伯杰(Malebolge),意为"罪恶之囊",共有十条恶沟,囚禁各类以欺诈手段伤害他人的罪人:

  • 第一沟·淫媒与诱奸者:被妖怪用带刺的皮鞭鞭打,永不停歇。
  • 第二沟·谄谀者:泡在一堆粪便中,这是他们生前用来媚人的"甜言蜜语"的真实形态。
  • 第三沟·神棍(买卖圣职者):身体倒埋在小坑洞里,只有双脚露出地面,脚掌著火。
  • 第四沟·占卜者:眼睛长在背后,只能看见身后,永远看不见前方——他们生前妄图窥视未来,死后只能望见过去。
  • 第五沟·污吏(贪官):在沸腾的沥青中折磨,黑魔鬼于四周虐待。
  • 第六沟·伪君子:穿著外表金光灿烂、实则铅铸的沉重外袍,被虚伪的重量所苦,步履维艰。
  • 第七沟·盗贼:与毒蛇合体,人形与蛇形不断互换,无尽痛苦。
  • 第八沟·献诈者(恶意顾问):被焚体的火焰包裹,吐著火舌,连说话都是烈焰。
  • 第九沟·挑拨离间者:肢体残缺,内脏外流,每走完一圈伤口愈合,再被撕裂,循环不已。
  • 第十沟·作伪者:受病痛永远折磨,散发腐烂恶臭。

但丁神曲第八层罪恶之囊详图——中世纪版画

但丁神曲·地狱深处第九层冰湖与撒旦

第九层·背叛:撒旦冰封在地心

地狱最深处是一片污冰湖,湖中心是恶魔撒旦——他曾是最美丽的天使,因背叛上帝而堕落至此,永远冻结在地心。他有三张脸,每张嘴里各咬著一个最大的背叛者:犹大(出卖了基督)、布鲁图斯与卡西乌斯(刺杀了凯撒)。

但丁和维吉尔从魔王的尾巴爬过地心,穿越地球另一端,重新回到地面,看见满天星斗。

但丁神曲·地狱全景图——漏斗形九层结构中世纪绘画

但丁《神曲》中世纪插图——地狱场景细节

桑德罗·波提切利但丁神曲地狱图——文艺复兴绘画